152 翻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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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九月八日清晨,晨风轻拂,浮云在寥远的天空悠悠飘行,阳光从高空洒下,染得听雨院的花木一片轻红。
  桌案上摆放着两个银盘和一个金盘,仨丫环瞅来瞅去,直盯着金盘。www!ttzw
  金盘里放着一件红得极纯正的云锦长裙,以深红色丝线绣着盛开的牡丹花,配一件薄如蝉翼的白色云绡衣。旁边是一串红玛瑙,九九八十一颗玛瑙珠,颗颗圆润又汪汪如水,有嫣红晶莹的光芒似流波荡漾。另有一双镶南珠的金缕鞋,珠光金光揉和一处,溢彩流光。
  冬花拄着双拐挪了两步:“小姐,奴婢觉得小姐穿这件红裙子,再戴这串红玛瑙,一定能让那些眼睛长在脑门上的贵女们惊掉眼珠子。”
  “的确美极,美仑美奂,想来宫里的贵人们也得不到这样的衣裳饰物。”沈雪抚着红裙,轻轻点头。
  冬果双手捧着自己的脸,眼冒红心:“这回大夫人还真记着小姐的好,昨天送来的衣裳首饰已经是奴婢没见过的好看,刚送来的这一套装扮更是,更是,呃,奴婢不知道说什么才好。”
  冬草想了想,斟酌道:“小姐,依着凤仪公主到听雨院来时的说法,明天重阳节登高宴会,北晋的二皇子要选美和亲,也就是说,长安城里及长安附近城镇,所有适龄的官家女子都会在落雁崮出现。大夫人给小姐送来这么好的东西,不会是存了什么心思吧?”
  冬草知道自家小姐与那二皇子相识。可那叶超生刚刚做官就急着与小姐退婚,小姐的名声总是受损,侯府内外风波隐起,主子们若有意结交晋人。令侯府在风波里屹立不倒,从而让小姐参选,小姐是不是只能一搏?
  冬草望着自家小姐那乌漆漆的凤眸,清冷又明媚的容颜,暗道数遍长安贵女,褚嫣然已是恒世子妃,旁人还真没有哪个能比得过去。
  沈雪拿起银盘子里的一件橙黄裙子在身上比了比,对冬草道:“就这件吧。”
  冬花噘起嘴:“小姐!”
  沈雪笑了笑:“那件红裙子再美,你家小姐也不能穿,那是信王妃送来的礼物。说是感谢五小姐我仗义相助。冬花你用脑子想想。红裙子的红是正红色。那是为人正妻和嫡小姐才能穿的颜色,五小姐我是庶女,穿正红色就是僭越。可若是正妻,那便无妨,信王府借这件华美的红裙子在向我们沈家表示,华世子愿以正妃之位娶我。”
  三个丫环吃惊地张大了嘴,华世子正妃?那不是乔家嫡长女乔曼玉吗?
  沈雪凉凉一笑:“想来信王府已去乔家商谈和离的事,乔曼玉犯下的事足够被简少华休弃,前一阵子很多人都在等着乔曼玉自请下堂,和离,信王府和乔家双方都留有余面。”
  “那小姐——”冬草有些懵,自家小姐的桃花运就像那高山上冲下来的瀑布。挡都挡不住,世子侧妃让人眼红,三品大员嫡子正妻让人两眼滴血,而今变成世子正妃,这是要逼着别个贵女撞墙去?问题的关键,简少华与叶超生,两个人都美得不似人间所有啊!
  沈雪拍拍冬草的头:“这呀那的还不明白?我若是穿着信王妃送来的这身装扮去重阳节宴会,只须有心人轻轻一点,我的脑门上就会被人写上‘简少华所有’五个字。”
  在铜境前急速转了两圈,橙黄的裙子裙裾飞扬,看起来颇有几分飞在花尖的金红蝴蝶,那随风欲去的娇软。这条湖丝裙子,橙黄色以阴金香草染成,色泽鲜艳,在阳光下还能散出幽幽的香草馨气。
  冬果怒道:“这么说来,那个华世子也太可恶了,不过是个衣裳首饰,也能动这么多歪脑子!”她想给沈雪梳一个飘逸的飞云髻,被沈雪挡住,中规中矩梳成少女常见的双垂髻。
  冬草叹了口气:“华世子这是欺负我们家小姐,谁都说小姐是庶出的,在侯府不得宠,平日里没有好衣裳没有好钗环,这么好的东西,哪个瞧在眼里能舍得下?明白用心又能怎样,世子正妃,又有哪个不动心呢?”
  沈雪也叹了口气:“这一回简少华算是捏准了闺中小女子的心思,柔情诱惑一起下,想丢开真不大容易。”
  冬花骄傲地一甩头:“哼,我家小姐是谁,等闲人就不在眼里。”她这一甩头的动作,甩得猛点儿,拄拐不稳险些摔倒,亏得冬草扶住她。
  沈雪失笑:“你家小姐是谁,沈家小庶女,简少华可算不得等闲人。”
  冬花噘起嘴:“小姐再这么说,老爷怕是要伤心的,奴婢几个可是深知老爷对小姐的心的。”瞅着沈雪在乌溜溜的发髻上斜插一支黄玉云纹垂珠步摇,不由得皱起尖尖下巴的脸,“小姐,那件微蓝色撒白百合花的裙子更配小姐吧,衬得小姐更多几分,呃,仙灵之气。”
  “冬花眼光不错。”沈雪淡淡笑道,“明日的登高聚宴是在天元寺开席,不能扰了佛门清修之地,因此是全素席面。你家小姐把那官家女子好有一比,比那桌上的一盘盘素菜,素菜摆在素菜中间,才能不惹人注意,否则一桌子素菜中夹着两碟鱼肉,只怕不等入口,鱼肉就被筷子戳烂了。”
  冬花直想扔掉拐杖大笑三声:“小姐,那些官家少女若是听到这样的话,肚子得气破,一盘盘素菜,哈哈,可不就是一盘盘素菜,寡淡无味的。”
  冬草一本正经地说:“天元寺的素菜,味道可好,很有味的。”
  冬果哦一声:“奴婢明白了,小姐是说,明天要选美。人家都会穿上最亮丽抢眼的衣裳,人人都亮丽,也就没人抢眼,小姐若是一身素衣。反而招人瞩目。小姐这般美貌,会令男人发狂,令女人嫉妒,男人发狂是想要身子,女人嫉妒想要的却是性命,那么多官家小姐,惹不起,躲得起。”
  沈雪嗤嗤笑起来:“冬果懂得还不少。”
  冬草慌忙啐道:“冬果休得没遮没拦的,这样的粗话岂是可以在小姐面前说的,被别人听了去。你得受掌嘴二十。还连累小姐清誉!”
  沈雪望着镜子里的人影。又转两转,点点头:“就这样吧。冬草,瑞盛和裁衣铺新送来的包包收妥了吗?”
  “那个方方正正的包包吗。收得妥妥的。”冬草回答道,“桃花山庄那边,二刀叔说他会亲自守在小石桥。哦,那个绿衣胖子,呵呵,老爷废了他的武功,二刀叔看他存了饿死自己的念头,顿顿把好吃的饭菜放在笼子外面,看得见,闻得到。够不着,开始的时候绿衣胖子可倔,三四天下来就扛不住了,二刀叔每天给他半个鸡蛋一碟子水,饿得他直嚎,不过那身肥肉看起来还能再扛个八九十天的。”
  冬果怪笑道:“半个鸡蛋,一碟子水!”
  沈雪笑道:“好,二刀叔做得很好,吃一点点比一点点都没得吃更叫人饿得慌,等我们从落雁崮下来,先去桃花山庄瞧瞧。”关于西戎金家兄弟,或许能从绿衣胖子的嘴里得到某些有用的信息。
  主仆四人收拾利落,从二楼来到一楼。看着冬草和冬果将箱笼提到候在听雨院门外的织锦马车上,冬花泪汪汪的,嘀嘀咕咕“你们都去吃好吃的,就留我一人独守空院”。
  冬果做着鬼脸:“要不叫冬草姐姐把好吃的塞一袖子给你带回来?”
  沈雪敛长裙踩小凳上了马车,冬果坐在车厢前侧,冬草爬到前座上,还没坐稳,忽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树后闪了出来。
  冬草瞥着那个捧一食匣子的小丫环,笑问道:“春芽,这会儿怎么得空,可是四小姐等得急了,派你来叫五小姐的?”
  “冬草姐姐早,我家四小姐还在梳头,”春芽颇为不好意思地回到,向沈雪深福一礼,“五小姐安好。”
  冬果撩起车帘,沈雪往车外看去。
  她曾答应春芽,回侯府让春芽去学规矩,然后做梧桐院的一等大丫环,春芽原是不上等的烧水丫环,大伯母询问提举的原因,她不好说沈霜霜险些被“鬼附身”,只道春芽甚是机灵,又对沈霜霜忠心耿耿,大伯母允下,却被沈霜霜一口拒绝,遣了春芽去梧桐院小厨房烧火。
  沈雪也不好多管梧桐院的事,只让冬草给春芽悄悄送去允诺过的百两银子的银票,留待她有朝一日自赎其身用得上,春芽坚辞不受。沈雪真想劈开沈霜霜的脑袋瞧瞧是怎么构造的,当用的人不用,不当用的却当心腹。
  “春芽头回来听雨院吧,不巧得很,”沈雪眯起眼看着微显拘谨却无卑屈之态的春芽,“有什么事吗?”
  春芽奉过手中的食匣子,深福:“打扰五小姐,梧桐院小厨房的厨娘被热汤烫坏了手,做不得四小姐爱吃的甜糕,奴婢学做了桂花糕,四小姐想吃香惠和的玫瑰糕,让奴婢拿桂花糕来换玫瑰糕。”越说声音越低,略显苍白的脸涨得通红。香惠和的点心,长安城里的贵女哪个不爱吃?五小姐的丫环伶俐,能排队买得到,四小姐只烦她的丫环个个不如春燕顶用。
  冬花拄拐跳过来,冷笑道:“四小姐可有意思,拿自己不吃的东西换香惠和的好吃的,欺负我家小姐?之前欺负得还嫌不够?真当我家小姐是个好欺负的?”
  春芽满脸通红,眼中两滴泪欲落不落,跪在马车旁:“五小姐,奴婢知道对不起五小姐,可四小姐是主子,奴婢不能不听。”
  沈雪从春芽手中接过食匣子,淡淡道:“你随冬花去取吧,以后四小姐想吃,来取就是。”
  春芽站起身,带着些许羞涩,道:“五小姐,奴婢,奴婢做的桂花糕,梧桐院的姐姐们都说比厨娘做得好。”脸更红了,低着头随冬花进院子去了。
  沈雪摇摇头。笑了笑,打开食匣子,独属于桂花糕的那种馨香扑鼻而来,失笑:“这股子桂花香气比香惠和的桂花糕还诱人。冬花也做不出这么纯……”拈了一块正待放入口中,目光一冷,将指间的桂花糕放回食匣,推开垂涎欲滴的冬果,跳下马车。
  春芽双手捧着带香惠和独有标记的小食盒,看到沈雪懒懒地站在马车旁,吓一跳:“五小姐不走了么?”
  冬花狠狠瞪了瞪春芽,接过沈雪递来的食匣子,打开匣子盖轻轻嗅一嗅,勃然大怒。直将食匣子往春芽头上砸过去。骂道:“小蹄子作死。竟敢给五小姐下药!”不管不顾抡起拐杖照着春芽的腰抽了过去。
  沈雪一抄手接住食匣子,跟随沈雪跳下马车的冬草一把抱住冬花,冬花大怒之下抡拐抡得猛极。连人带拐摔倒在地,冬草抱之不住给她当了肉垫。
  冬花顾不得腿疼,骂道:“黑心肝的小蹄……”
  沈雪喝道:“住口,你想吵得全府人都听见吗?”转身看着跪倒的春芽,“起来吧,随我去见四小姐。”伸手扶起冬花,斥道,“你这毛躁的性子可得改一改,再这样沉不住气,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。”
  冬花被沈雪冰冷的面容和语气吓住。若不是腿伤,早已跪倒,哭道:“小姐,别,千万别不要奴婢,奴婢一定改,奴婢这就把嘴缝起来,再不说一句话,再不吃一口饭!”
  沈雪气得笑了:“鬼东西,就你鬼话多!回去好好想一想,人为什么会有两只眼睛、两只耳朵、两个鼻孔,嘴巴却只有一张。冬草,你去大哥的聆风院,请何大夫过来给冬花瞧瞧伤腿,冬果,到府门口等着。”
  冬花嘀咕道:“两只眼睛多看,两只耳朵多听,两个鼻孔多辨气息,一张嘴巴少说话,谁不知道呢。”
  沈雪头也不回,直奔位于大房的梧桐院。春芽捧着食盒小跑紧跟。到梧桐院门口,守门的胖婆子要拦沈雪,被沈雪单臂一格直接撞出去。春芽因小跑变红的脸色刷地变白。
  作为镇北侯府的家生奴婢,春芽还算有点儿眼力,大家一直认为很差劲的五小姐,功夫可不弱!之前五小姐在四小姐屋子里扔飞刀的时候,她就看出来五小姐不好相与,不过想着武将世家的小姐,会玩飞刀不算什么,四小姐的箭技在长安贵女中就是属一属二的。五小姐刚才这一横格所显露出来的力量,怕是能捏碎她的骨头。春芽不由得摸摸自己的脖子。
  梧桐院的丫环婆子,在镇北侯府从来是头抬得高高的。大房嫡脉,当家主母的女儿,可以说是沈家最尊贵的小主子,便是松涛园的管事见着梧桐院的人,也笑脸相对,时间一长也就养出了骄气,在正经主子面前还能谨守规矩,却是不大把沈家的庶子庶女放在眼里。因着大夫人赵氏的吩咐,倒不随着二房三房的人去踩五小姐,心里还是瞧不上听雨院的。
  今天突见五小姐旋风一般直冲进来,本能地便去拦阻。不拦肯定不行,失职是要吃板子的,再说,庶小姐直闯嫡小姐的院子,嫡小姐的脸面怎么办?
  沈雪看着冲在最前面又撸袖子又伸胳膊的婆子,飞起一脚,一勾一带,将那摔了个嘴啃泥的婆子踩在脚下,沉声喝道:“叫你家小姐下楼来!”
  早有丫环奔上楼向整好装束准备下楼出发的沈霜霜回禀情况。
  沈霜霜的脸上闪起冷意,想着在母亲那里看到的信王妃送给沈雪的礼物,心头直恨得滴血,听母亲说信王府着意沈雪嫁为世子正妃,她一颗心差点呕出来。如不是她豁出去才逼得沈雪去为简少华说话,沈雪根本就会袖手旁观简少华从云端狠狠跌进烂泥,信王府真是黑云雾迷了眼睛,错付一腔恩情!
  沈霜霜却是不想,即使她不顾脸面冲出去,与简少华肩并肩,沈雪不去破延庆帝布下的局,信王府也不会感念她与他们同荣辱、共存亡。
  沈霜霜抬了抬下巴,仪态万方地走下楼,站在楼门口,看到沈雪穿一身橙黄湖丝长裙,心里忽地一松。
  沈雪冷冷道,指着楼侧的柴房:“叫你的人全部进柴房!”必须得让梧桐院的丫环婆子知道。沈四惹不起沈五,这些惯来踩低捧高的下人才不敢再打听雨院的主意。
  沈霜霜冷笑一声:“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的人?”
  沈雪脚尖一点,那趴在地上的婆子便疼得干嚎起来,直呼四小姐救命。沈雪冷笑:“沈四。你若想在全家人面前没脸,尽管由着你的人留在这院子里闲逛!”
  沈霜霜看了看跪在一侧的春芽,很想嘴硬不予理睬沈雪的话,终是心里发虚,不知沈雪都掌握了什么有损她脸面的事,只得命令身边的大丫环将丫环婆子们都锁进柴房。丫环婆子们惊呆了,自家小姐竟然在侯府里最不得宠的五小姐面前伏低做小,谁都不是傻的,只是想不通,四小姐性情最是温顺。待人最是谦恭有礼。能有什么把柄被五小姐捏住呢?
  沈雪晃了晃手中的食匣子。嘴角浮上一丝苦笑:“沈四,你就这么不想我参加明天的宴席?你下在桂花糕里的药,能让人在三个时辰以后高热腹泻。真够狠的,药再多下点儿,我这条命就交代给你了。”
  春芽的脸失去了血色,毒杀主子,连她在府里做事的爹娘都躲不过连带罪过,满梧桐院的人都知道桂花糕是她做的,又看着她给五小姐送过去,人人都是证人。
  春芽大寒,之前还弄不明白梧桐院的人,有的嘲笑她白费劲去攀五小姐。得了五小姐的话与得个屁没区别,有的斥责她想当一等大丫环想得魔怔了,竟做起背主的事,有的貌似非常关心地问她为什么恨五小姐,听不进她再三辩解不恨。原来坑在这里!
  五小姐若是因桂花糕得病,坏了重阳节登高宴会,必是因为她春芽对五小姐说话不算数怀恨在心,才给五小姐下药。怪不得临去听雨院时,四小姐叮嘱她,一定要等到五小姐上了马车才出来说换糕,这是怕五小姐把桂花糕留在听雨院不带走啊,她甚至可以肯定,在她的睡房里藏着那种药。
  春芽绝望地瘫坐地上,主要仆死,仆不得不死!
  沈霜霜脸色发白,冷声道:“什么桂花糕?什么两个时辰的药?沈五,你把话说明白些!”她没想到沈雪说起那药来如数家珍,怎么会这样?她忽然想起先前项嬷嬷下药,也被沈雪避过去,难道沈雪很懂药草?沈霜霜打个冷颤,又想起在老太君的寿席上,沈雪侃侃而谈食蜂花,当晚老太君被关进了毓秀园,镇北侯府最豪奢的毓秀园一夜之间变成死园。沈霜霜禁不住两股打颤,再看沈雪已似在看恶魔!
  沈雪冷笑:“沈四,我只想告诉你,你那个荒唐的梦与我无关,既然是过去做的梦,那么梦里的事情不见得每一件都会发生,我自有我要做的事,没那个闲情陪你玩。这是最后一次,你若再自不量力,休怪我翻脸不念姐妹之情。”
  春芽松了口气。看来五小姐根本认定就是四小姐下的药,而四小姐的神态也表明确是她干的。春芽眼前一片昏黑,即使五小姐不追究她,四小姐也不会放过她,既然四小姐手里有能让人高烧腹泻至死的药,那一定还有别的杀人于无形的药。想起娘亲与她说起的大宅门里的阴私,她还一直不信,庆幸自己在温柔娴静的四小姐院子里当差。爹爹说,一日为仆,终生为仆,罢了,只要不连累爹娘,怎么死都行。
  沈霜霜的脸煞白煞白,过去做的梦!沈雪竟然知道她是重生的!沈霜霜双腿一软,紧抱廊柱,这是她绝大的秘密,怎么能为人所知,沈雪,非杀不可了!可笑她还留着姐妹之情,不想沈五死,故而在桂花糕里下轻了药量。可是,她非要找死,那就怪不得她沈霜霜心狠!
  沈雪眯了眯眼,瞅着紧抱廊柱的沈霜霜,嗤笑道:“沈四,你瞧瞧你,就你这样子还想杀人,连条鱼都没杀过吧,我劝你收起杀心,我这个人不是你能想的,好好珍惜得之不易的机会,上天对你不薄。”
  转身看着不经意间已经站起来的春芽,笑了笑:“你这是想通了弯弯绕,等着死呢?可惜了了。”向沈霜霜凉凉一笑,“沈四,你知道你失去了一个忠仆吗?你小人之心只当我要害你,才把春芽推到你面前,本不想吓你,总是你自己蠢,沈四,你有你的旧梦,当知这世上还有其他一些怪事,若没有春芽,你已经魂飞魄散了。”揽了春芽的肩,“既然你看不上她,那就把她送给我吧。一会儿我自会与大伯母去说,我想大伯母会同意的。”
  临到院门口,沈雪回头道:“其实我对天元寺的重阳菊花酒,一点儿兴趣都没有,好言好语与我商量,我必会答应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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