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5 恶语

  叶超生脸上一红,喏喏道:“这位大嫂,在下,在下没有七文钱,要不在下把银元宝押给你,明天来换可妥?”他的声音清朗,浑圆如珠,温润如玉,听之如饮玉液琼浆,醺醺然欲醉。
  一时间,人群中很多少女悄悄围过来,秋波盈盈,芳心可可,这神仙般人物是谁家哥儿?c66c
  陆虎垂着头站在墙角,心里默默地喊,我有一贯钱,我不要被围观,我可以付帐,可以付帐么,可以么……
  豆花娘子:“可不敢!民妇这要回了家,没得婆婆以为小妇人不规矩得来的银子,小妇人清白名声着紧得很。”
  “豆花娘子少来啦,别人不知道你,哥哥我还不知道么,豆花哥被绿帽子埋死,算算啊还没过半年哩,寂寞瞧上这小公子了?人家粉嫩嫩的肯要你不?”
  “可不是嘛豆花娘子,在这儿遇上这么眉清目秀的小公子是你的缘分,咯咯咯,可别错过了!”
  “豆花姐姐行情看涨啊,不怪扮得这么花枝招展的,一把杨柳腰可不能太辛苦哦,人家还嫩着,吃不消的!”
  “小公子,拿不出七文钱来,你就从了豆花娘子吧,哥哥我也可以照顾你的哦!”
  不必看人,只听这话语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人,不定就是那豆花娘子的姘头之一。
  叶超生急红了脸,连连作揖:“家父刚刚亡故,在下三年之内不能娶亲的!大不孝啊!”
  “哈哈哈——”嘲笑声大起。
  人群中传出一片低低的惊呼,十之八九是婉转娇柔的莺声燕语,满是关切怜惜之意,亦杂有失望的叹息。三年孝期,一千多个昼夜唉,二八豆蔻如何等得!
  豆花娘子媚笑如丝:“这位公子,小妇人小本生意,七文钱,多一个不要,少一个不行!”
  “北部边防前军都督叶成焕叶都督的公子也是你们这帮宵小能欺侮的?叶都督在燕岭关为抗击北晋虎狼之师的来犯血洒疆场,碧血尚未冷透,你们这般言行是想边关三十万将士寒心吗!”
  这声音不大,却比冰还冷,比铁还硬!
  这比冰还冷、比铁还硬的声音听在叶超生的耳朵里,却是温暖如阳、柔软如绵!只凭了镇北侯府门前远远的一句“家父叶成焕”,沈雪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给陌生的他以维护,这种感觉,真好!沈雪,你还是这样的嫉恶如仇,还是这样的——笨,不知防范人心。沈雪,沈雪,叶超生觉得,每一个心跳都是一声呼唤。
  叶成焕,正三品都督,这憨憨的美少年是叶家哥儿!正经的官家子弟!
  一阵风吹过,凑巧吹起无数面纱,露出那如花似玉的容颜,和心悦君兮要君知的脉脉秋波。
  这些脉脉秋波很快锁定了从人群中缓步走出的沈雪。
  浅蓝的帷帽,水蓝的罗衣,修长婀娜的身姿,宁静从容的举止,虽瞧不清白纱下的脸孔,却也想得出必是秀丽非凡。——这又是哪家的小姐?以衣帽取人,这少女家的门第应该不是很高,说话却敢这般冷硬,合着是蚂蚁背田螺,假充大头鬼?再,她认识那美少年?
  豆花娘子一愣,尖笑一声,厉色道:“叶都督,叶都督怎么了,小妇人不知道什么叶都督,小妇人只知道吃饭要付帐,欠债要还钱,便是叶都督本人,也得把这七文钱给了!这位小姐,不是什么事儿都可以往自己身上揽的!吃得下去吐不出来会噎死人的!”
  这话里明显带着威胁了,想那叶成焕叶都督官居三品,却已身亡,人去茶凉,叶家公子失了倚仗,又非长安人士,无依无靠的,不踩他白不踩,那样的俊颜,看一眼都流口水,这火,烧起来容易,灭下去可难。
  沈雪恼了,最恨的就是英雄流血又流泪,锐利的目光透过白纱直射豆花娘子:“这位大嫂你竖起耳朵听清楚,叶都督虽然阵亡,沈家三老爷还精神得很!本是你有理的事情,却存了妄念得理不饶人,拎不清自个儿的轻重,有些菜不是你能吃得起的!七文钱,我付!”她从冬草的荷包里掏出一把铜钱,数出七个放在豆花娘子摆摊的矮桌子上,“不多给你一个,也不短你一个!往后好好卖你的豆花!”
  沈雪并不清楚燕岭关的叶成焕和长安的沈凯川之间的关系,但有两点,叶家的桃花山庄在沈凯川的手里,叶成焕遗命叶超生拜望沈凯川未必没有托孤的意思,可见叶成焕和沈凯川情份匪浅,再有,叶成焕是大老爷沈凯山的手下,沈老侯爷身为老军人,于情于理都会照拂叶成焕的遗孤。
  叶超生垂下眼睑,藏去浅浅的笑意,沈雪,你这护短的毛病,我喜欢!迈步走近沈雪,在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拱手为礼:“多谢沈小姐及时赶到解了在下的围,在下感激不尽,”他一身淡淡的天青色,宛如清晨的天宇,澄澈,清逸,动人心魄,声音更是温润,却又沉稳守礼,无一丝轻浮之态,“在下不日一定登门还钱,再向沈大人、沈老侯爷问安。”
  不远处聚春和二楼雅间,临窗的金色身影散发着冰窟的冷气,原本透着三分审视、三分阴寒的面容,此刻冰寒透骨,完美的唇形弯起一抹讥诮的弧度,幽黑如曜的眼眸晦暗难辨,看似轻飘飘地掠过那道挺拔的青色身影,黑瞳深处却已闪出地狱的炼火,大白天的,居然有人敢和他抢猎物,真是有意思!
  宛如玉雕的白皙手指慢慢地把玩手中的红玉折扇,眸色森寒转向那个水蓝色身影,今天的装扮还算有点儿品味,竟是为红杏出墙而来?也敢!
  “我当是谁,这不是沈家五小姐身边的丫环嘛,原来是那个进过醉仙楼的沈家五小姐,怎么有闲情逛街来了?”一个清脆的女声,清脆似出谷黄莺,却阴毒似蛰伏草丛的毒蛇等待着将行人一击致命,——公然以轻蔑的口吻提沈雪进青楼,毁名声是轻,这是要人性命!长安,南楚,乃至这片四季分明的大陆,每年都有主动或不得不以死证清白、以死保清白的女子,远不止一个两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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