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2 下毒

  昏昏沉沉间,沈雪嘴唇翕张发出无力的低吟:“水……水……”
  “小姐!小姐你醒了?”
  沈雪听到项嬷嬷的呼唤,只是她一整天水米没进,甚是虚弱,喃喃道:“水……”hahawx
  项嬷嬷一转身,大步走到南榆木圆桌边,提茶壶倒水,大声喊道:“冬花,快,小姐醒了,快去告诉三夫人,快去请大夫,快去!”回到床边扶起沈雪,把点彩牡丹青花瓷的茶杯凑到她嘴边。
  一大口水进嘴,沈雪心中突地一凛,“哇”一口喷出,连着剧烈地咳起来,咳得几乎接不上气。
  项嬷嬷急忙不停轻拍沈雪的后背:“嬷嬷的小姐,你慢点儿啊,这刚醒,哪喝得那么急,来,慢慢地,慢慢地,小口小口的,嬷嬷的好小姐,从来都是乖的。”
  沈雪静静地抬头看一眼项嬷嬷,三十多岁,额上有细微的皱纹,发髻一丝不乱,斜插着一支镶红宝石的垂珠紫金簪,眉眼颇有几分妩媚风韵。这是她的奶娘,自小照顾她直到现在。嘴角抿了抿,抿出一个极轻浅的笑:“对不起,嬷嬷,把你衣裳弄脏了,我是喝得急了呛着,不过,这水……有点儿苦。”
  项嬷嬷被沈雪这样淡淡地一扫,忽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冒出来,竟不敢再对视沈雪那双黑幽幽的眼眸,咽了咽口水,拍拍胸口笑道:“小姐,你这是昏了一天一夜刚醒,舌苔发涩发苦,偏说个水苦,倒叫嬷嬷心疼!来,嬷嬷疼在心尖上的小姐,漱漱口再喝就没事了。”
  “嬷嬷,我想喝冰糖水,”沈雪轻轻摇了摇头,“我这不小心喷了嬷嬷一身的水,一会儿大夫来了,看着会认为侯府失礼的,三夫人埋怨下来,我也担不起,让你们跟着我吃瓜落,我这心里不舒坦,嬷嬷还是快去换了衣裳吧。”回过头唤怯生生缩在床脚的小丫环,“冬果,轻松些,五小姐我真醒了,送冰糖水过来,我渴着呢。”
  五小姐这话里话外,好似担心不已,却是着实的责怪,责怪项嬷嬷将失礼于外人,责怪冬果没个眼力劲儿。项嬷嬷细细看了看沈雪,那虚弱苍白的小脸是一贯见着的温和安静,只不再见有一丝怯懦。呀,这人落了一次水,差点儿送了命,性子有点变化也是可以理解的吧。稳稳神,项嬷嬷道:“也好,冬果,好生伺候小姐,小姐,嬷嬷换了衣裳就过来,你仔细些。”不慌不忙把茶杯中的水泼到楼外的花池,一如平日那般续了水晃一晃再泼掉,盖上杯盖,然后掖掖帕子,项嬷嬷不急不徐走出屋下楼去了。
  沈家的小姐十岁后分院独居,每个院子有两层小楼一栋,平房一排。小楼楼上是小姐起居的地方,分内室、外室,另设暖阁、琴屋、凉台、耳房等,琴屋是琴棋书画绣的所在,由小姐喜好设定。楼下是厅堂,楼梯口对面设浴室一间,厅堂东厢供奶嬷嬷和教养嬷嬷起居,厅堂西厢供一等大丫环起居。
  沈雪的院子叫听雨院,教养嬷嬷在三年前的仆变中受牵连离府,项嬷嬷独住东厢,大丫环仅冬草一人,偏冬草每夜都在楼上耳房值守,这略见宽敞的西厢房便归了冬花、冬果两个二等丫环。冬花和冬果运气不算好,五小姐不受宠,听雨院丫环婆子长期缺员,两人做着二等丫环的活,兼着一等丫环的差,领着二等丫环的银子。之前的沈雪是个心软的,体谅几个丫环干活多拿钱少,近身的事情都由自己做。三年来听雨院倒也妥当无事。
  沈雪挑了挑眉,看着项嬷嬷消失的背影,眼里闪过一抹厉色,若不是她想起了前世的事,曾经做过十年的药材生意,这一杯水喝下,从此再也离不开床了。谁在茶水里下了毒?谁是主谋?看来,她真是心太软了呢!
  冬果惴惴不安瞄一眼沈雪,飞快下楼,倒了热水,加了冰糖,飞快返回,把杯子端给沈雪。
  沈雪啜了一口冰糖水,看着冬果的手,不由得又眯了眼,眸光一转转到冬果的脸上。
  冬果,十三岁,新到听雨院约两个月,怯怯的动辄像只被惊着的耗子,甚是不讨人喜欢。每季度例行选奴的时候,没一个院子要她,眼瞅着被伢婆子带回去,她一下子跪到一直没开口的沈雪跟前,眼泪鼻涕哗哗的好一番苦告,沈雪听得心软便收下她,三夫人笑意盈盈指了个二等丫环的缺。
  沈雪慢慢喝着冰糖水,心头发笑,当真是人不可貌相,冬果的右手食指中指一样齐,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可瞧不出这是一只偷儿的手,不知这侯府里哪一尊神,竟算计得恰恰好地把个偷儿放到了她的院子里,她这个隐形人一般的庶小姐,难不成藏着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宝贝?眯起眼看向楼外,这小楼里里外外的人,还有多少是很有趣的?
  冬果眨眨眼睛,心里有点发毛。五小姐瞧她那眼神可不对哩,她鼻子一皱,巴掌大的脸垮成了哭脸。五小姐不会是在琢磨着赶自己走吧,上天作证,菩萨作证,五小姐落水,冬果不是不想救,连个旱鸭子都算不上,见池塘脚脖子都打转儿,跳下河就一个字,沉。冬果撅起嘴皱起鼻尖,一脸欲哭,对沈雪直眨星星眼,小姐,我一会梳头哦,我二会,二会梳头哦,我三会,三会梳头哦!
  一排乌鸦嘎嘎飞过。沈雪眯着眼,正想说话,门外传来一声通传:
  “三夫人来探视五小姐了。”
  话音刚落,便听得迈步上楼梯的脚步声,裙裾的窸窣声,一声低低的清咳之后,身着铁锈红色锦缎碎花衣裙的三夫人艾氏走了进来。艾氏二十八岁,眸似笼烟,樱唇红润,窈窕婉转,弱不胜衣。这是她的嫡母,一年不到听雨院一次的嫡母。沈雪欠了欠身,唤了声“母亲”便要行礼。
  艾氏温柔一笑,道:“五丫头刚醒,那些个虚礼就免了吧,好好躺着歇息,”环视四周,蹙了蹙眉,“这屋里的丫环都跑哪儿去了,不知道伺候着五小姐?”
  冬果两腿一软立即跪下:“三夫人容禀,奴婢冬果一直在的,冬花姐姐去请大夫了,冬草姐姐去大厨房照看了。”
  艾氏坐到床边,面色一沉:“项嬷嬷呢,她不是一口一个把五小姐捧在心尖儿上的吗,怎么也不见个人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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